残年
1
小舞对我说.十六岁快要过完的这一年.我丢失了关于十六岁的全部记忆.
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傻傻的看着面前的风湿病广告纸发呆.
十六岁即将结束的这一年.小舞和我什么也没有做.
所谓青春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撒手人寰.
12月的某一天我们两个瘦瘦的女孩子就蹲在学校边的人行道上吹着凛冽的不得了的冬风瑟瑟发抖.
最终我还是没有在十六岁这年买到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大大毛衣.
最终小舞还是没有在十六岁这年找到她错过的那对纯白色马克杯.
留在2006年的只有我们错杂繁复的细碎记忆和深深浅浅的遗憾.
贴在班级窗户上迎接新年的图案.
大操场上匆忙布置中的迎新晚会舞台.
大家桌面上形形色色包装的新年礼物.
2006年要被埋葬掉的事实.没有多少人意识到.
2006年马上就要变成一巨庞大却单薄无比的尸体被2007年踩在脚底下.
年华已过.
2
小舞总是喜欢坐在桌子上面晃荡着双腿发呆.
她费力地把手指塞进拥挤的外套口袋.抱怨说为什么冬天的外套口袋不管做多大总是那么挤.然后把口袋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掏出来堆满了桌子.一样一样的又重新塞回去.
唇膏.梳子.手套.护手霜.
女生的东西永远都是装不够冬天的外套口袋.
冬天连街道都那样冷清.
下了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凄凉的没有一个人.一只狗.
妈妈打来的询问电话.手里温暖的玉米和奶茶.嘴角说话时呵出的热气.昏黄暗淡的路灯.是冬天深夜最形象的符号.隐隐的寒冷中透出一点点的温暖.
冬天的大街上总是有人拿着一大堆的热食散步.
关东煮.麻辣烫.热奶茶.玉米.热狗.很廉价的温暖.
街边摆放的大大小小的摊位把我们回家的道路堵成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我和小舞总是紧紧的牵着手.步履艰难地穿行在行行色色的人群中.就算没有有一个人能行走的空隙也没有因为这样而放手.
我总觉得.好象这样放开了手.就好象放开了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一样.从此世界瞬间崩塌.
3
小舞念念叨叨的说着关于那些男生女生之间的风花雪月.然后加上自己的一些观点.例如什么那个女生眼睛太小了.大点肯定很迷人.那个男生长的真不好看.简直是高攀嘛.
然后我们就瑟瑟发抖的裹紧脖子上长的不得了的围巾.对啊对啊.他们的故事怎么那么小说.
我们在一家街角小商店淘到的厚厚羊毛袜子拼命的挤在我们肮脏的帆布鞋里面.可是我们的脚底永远冰凉.
小舞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男生在冬天牵起我的手.然后惊讶的说.你的手怎么这样凉.然后我要很矫情的说.因为女生体质寒.
那不是动画片里的情节么.
哦.原来你也看了那个动画啊.她懊恼的傻笑了下.可是你不觉得很幸福么.
幸福啊.也许吧.
你就好了啊.不管什么时候.冬天你的手都是凉的.而我却要暴露在空气里面好久才凉掉.
哪有人这样羡慕人的.
有啊.我嘛.
4
喂.小舞.你记得我们在2006年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么.那天你买了一大袋的灌装啤酒拖着我上了城里最高的大厦的天台.
那天是秋分.空气刚刚开始变凉.你擦了擦手臂说.NND.今天开始太阳要去宠爱南半球了.
秋天的夕阳比夏天的要鲜艳.我一直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我印象里面那天的火烧云燃烧了城市上空的每一片天空.后来你一直反驳我说那有那么强烈的颜色.那天的天是柔软的粉红色.
我们都看过的那部动画你还记得那里面的那段情节么.就是那个男生对女生说的关于走廊上素描的颜色的故事.记忆里面的裙子总是有颜色.而现实却总是黑白.
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那天根本就没有夕阳而是一个多云的天气呢.所以那时候穿过你我之间的风才会那么凉.
5
这是个适合恋爱的年岁.
大街上手牵着手走过去的是一对又一对笑着的稚嫩的脸.
有的店打出了"情侣吧"的旗号.张牙舞爪的榨取恋爱人们的幸福投资金.
我和小舞总是坐在街角的人行道栏杆上说着关于欺骗的话题.
大家总是好好的在恋爱里面让自己受伤然后心安理得的说自己被伤害过然后再也不相信爱情.
大家总是说男人或者女人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但是却一次由一次的相信了然后再被所谓欺骗.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说好了一起这样做呢.
6
在我们这样冗长的16岁里面沉睡的是我们不知去向的未来.
16岁总是要过去的.而17岁终将到来.
在最后的这些属于16岁的时光里.
我们只是想好好的祭奠每一段属于难过和孤独的时间.
青春.就是永远也写不完的悲伤和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