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体验-----苦中作乐
冰冻的时节里正好施工,因此春节工地仍没有放假。腊月二十九那天又从水源地往标段里面走,要通过几十公里去给另一端断水的施工单位送水。一行四人,两辆车。在四十公里处的沙漠地带被陷住了一辆,推车、铲沙垫都无济于事,让另一辆车来拉也不行,那车上也装了好几桶水,太重,沙漠这地儿,看着上面硬硬的,若让车来回两趟必定得陷。这样就只有有人去求救,到七八公里外的工地叫挖掘机或推土来拖。谁去,你望我,我望你,突然三个人一同望向了那一人“你去!”我说:“你最年轻,又是个大男人,总不能让我一弱女子去吧,虽说沙漠无色狼,但狼还是有的。我这种细皮嫩肉的狼最喜欢。若我真的被狼吃了,你的良心会好过吗?”不知是不是我这话唤起了他的大男子主义,反正我看他很爽快地去了。走了几步,他回头来说了一句“我是为了我的良心!”“去你的吧,良心,你也是有良心的人?”我们大笑起来。在大雪覆盖的沙漠里走上七八公里可比在柏油路上走上二三十公里还累,也真难为他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雪原,我觉得车被陷也是一种享受,这样我才有机会尽情地玩雪,仔细地欣赏沙漠里的雪景,顺便用手在雪地里留下一些奇怪的印迹,当然得深至沙地,让以后能来此的有缘人去以为那是什么珍禽异兽留下的吧。想想我的足迹留在地球形成以来仍无人涉足的地方,我感觉我好伟大,好有满足感。
“中国人不是说人死后,魂魄会到生前去过的地方收足迹吗?那我们现在走的地方这么荒凉,一个人来太孤单了,以后我们还是约着一块吧?”
“好啊!人多热闹,万一车坏了,结伴而行也不至太累!”
“魂魄也知道累吗?”
“肯定,魂魄就是人的精神嘛!”
“那以后一定得让后人给烧几辆质量好的越野车,不然再像这次就完了。魂魄那么轻,肯定推不动。”
“但电视里演的,死后的魂都有法术啊!”
“你也太天真了吧?电视里的也信?”
……
三个人无聊得在瞎扯着。
“不跟你们胡扯了,我要看看这美丽的雪景。”
也就是这时,我才真的体会到毛泽东的《沁园春·雪》的意境,那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环境中,参惮悟道应该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为那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天空,会让人的心也随着环境而变得干净、清澈、能包容下万事万物,达到无人无我的境界。
天渐渐暗下来,地上的雪在月光的映衬下与天空成了强烈的对比,温度也急剧下降,躲进车时,多少还可抵御一下。暖气不敢开,耗油,这荒野之地,若没油了,不又得步行?吃点儿东西增加热量吧,哪知水和牛奶全冻住了,只好干吃块饼干。闲着没事儿,就一个一个地来讲笑话,不然就一昧枯等,那不把人给急死。才看到有一盏光离我们越来越近,有救了。车是被拖出来了,却又发动不了。就把水全放到一个车上,让挖掘机拖过这段绵沙地,再让挖掘机在那儿等。到了那边的工地,他们又要求借车,于是把水放下后,让他们先开车把我们到挖掘机处,再把车开去。
这天晚上,我第一次坐了挖掘机,别看那家伙那么大的个头,没想到它的驾驶室却只那么一丁点儿大,只能轻松地坐一个人,它一小时只能跑三、四公里,还是兔子档呢。挖掘机就两个档,快的是兔子、慢的当然就是乌龟了,这可不是我取的名,挖掘机驾驶室里的显示屏上就是这样显示的,一个兔子的图案,一个乌龟的图案。我和另一个人就只好弯着腰挤在驾驶室里的座位后,就那样半站半蹲半弯了好几个小时,下来时腰都伸不直了。但也好过在驾驶室外缩着的两人,他们裹着棉大衣与棉被,但那哪能抵抗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冻得他俩到了地儿后说话都在颤抖。
这一跑就跑到了大年三十的凌晨。也好嘛,没有坐过挖掘机,这下尝试一下也不错。